麥金泰爾在《德性之後》針對現代性的一個特徵,人們的道德價值觀多元且零碎,過去公認的人生目的失效,個人找不到生活的意義;並且,道德的討論很快地互相衝突且無法繼續,道德話語甚至成為只是表達情緒的工具。
在對亞里斯多德的德行倫理學重新思考後,麥金泰爾開出他的藥方。人之所以找不到生活的意義,是由於生活缺乏統一性,生活失去了中心,不再繞著某個主題轉。人需要為生活設定一個目的,我們稱之為善。透過這個目的,人的生活擁有了統一性。為了達到這個目的,人需要培養相關的人格特質,例如正義、友誼、誠實,等等你說得出來的人格特質。
麥金泰爾把這種生活的統一性稱之為敘事的統一性。這種統一性就是行為的可解釋性,人的行為必須有個動機與目標,並且有整個行動的背景。沒有了敘事的統一性,人的行為就只是零散的碎片;人的行動唯有在敘事統一性當中才能夠被理解。進一步地,個人的敘事也是在更大的社會共同體的歷史敘事當中才能被理解。自我離不開社會共同體與社會共同體的歷史,自我同一性不再單單只是思想的同一性,而更是與社會中特定角色的同一性習習相關,而特定角色就代表著特定的責任與義務,甚至於關系到人的生活目的以及人格特質。另外,個人在社會中成長,其生活實踐也是從社會共同體的傳統當中延續而來,無法從真空當中產生生活的實踐。
但個人的目的、人格特質、責任與義務就這麼被社會共同體與傳統決定嗎?麥金泰爾並非贊同如此。他認為,人的生活敘事永遠是未完成的,永遠是向著未來規劃的。社會共同體的人們彼此進行爭論著怎麼做才能夠達到更好且共同認可的利益,傳統是透過這樣的方式延續下去。
個人認為,麥金泰爾延續了亞里斯多德認為「人是政治動物」的思想,不但人的生活是一個統一體,並且人作為社會共同體當中的角色,整個社會也是一個統一體。人與人之間的道德話語有了共同的立場可供論辯與對話。透過公共的論辯、人們一同決定社會的目的,另一方面在其角色當中決定自己的目的。
不過,我個人採取比較寬鬆的看法,人既然生活在社會當中,除非離群索居,否則必須生活在社會共同體的文化與價值觀當中。人可以選擇自己的職業,也可以創造新的職業,但這個職業多多少少都是扮演社會當中的一個角色,有他必須完成的任務。個人的自由與自己所擔任的社會角色,必然有衝突的地方在,這也是需要透過話語與行動不斷地與社會共同體進行對話。而這可能導致一個結果,社會共同體將由不同的次文化圈所組成。我不確定麥金泰爾會如何解決次文化圈之間擁有無法對話的邊界,我也暫時想不到什麼方法。但是,次文化圈之間由於共同經歷相同的歷史,也會在某些議題或價值觀上面有立場接近的地方,這裡就能夠進行論辯與對話。
總而言之,人的生活需要目的,否則就失去意義。而個人的生活目的是否必然與社會共同體有關,還是可以遺失獨立過自己的生活,恐怕還是得在中間取得一個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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