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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識的三原則以及主要理論

為準備考試,筆者試參考彭孟堯教授所著之「知識論」,用自已的話進行一些整理:

知識的三原則
傳統西方哲學中認為當認知主體S知道P,必須符合三個條件,意即「擁有證成的真信念」
1. P為真
2. S相信P
3. S關於P的信念是擁有證立的

其中如果S相信P,而且S關於P的信念是擁有證立的,則必須保證P為真,這個原則稱為知識證成的「真理傳導性」。

蓋提爾認為縱使符合知識的三原則,仍然不足以保證S擁有知識。他提出的思想實驗為,A相信B擁有一台車子,A也親眼看過B開著這台車。有一天A推論出,「B擁有一台車子或者B正在巴黎為真」,而事實上,B沒有這台車子,但他人確實正好在巴黎。在這個例子裡,A相信「B擁有一台車子或者B正在巴黎為真」,而且這個命題也是擁有證立的,最後,這個命題也確實是真的。

為了解決蓋提爾難題,後續哲學家提出了各種知識理論,其中有內在論與外在論之分,也有認為證立是否為知識的必要條件之分。內在論有基礎論、脈絡論以及融貫論;外在論有證立可靠論、知識區辨論以及索真論。認為證立是知識的必要條件,有基礎論、脈絡論、融貫論以及證立可靠論。認為證立不是知識的必要條件,而是其它的條件,有知識因致論、知識區辨論、索真論。

內在論與外在論

內在論對於知識有兩項要求,第一是隨附條件,如果S1與S2的心理狀態相同,則他們的識知狀態相同。第二是達取條件,意即如果S知道P,則S必須要能夠了解其證立項能夠證成P。外在論則反對這兩個條件,他們否認隨附條件,因為S1與S2的知識狀態相同,不代表他們用同樣可靠的方法證立。他們也否認達取條件,認為S「透過內省了解證立項能夠證成P」並不可靠,必須要透過可靠心理機制產生P的信念,而且這個可靠的心理機制是能夠客觀驗證的。

外在論對於內在論提出的反駁很明顯,主要是對於認知主體的內省能力提出質疑,畢竟主觀的內省能力是否可靠難以驗證,有可能某人的內省能力事實上不足夠,或者內省的證立項本身是錯誤的,因而提出可以客觀驗證的可靠方法做為依據。

內在論

證立基礎論
基礎論認為信念分為基礎信念以及上層信念。在信念的證成鍊中,基礎信念是自我證立的,或者是由非信念證立的,而上層信念都是被基礎信念證立的。原則上基礎信念不論是自我證立或是被非信念證立,都是以人的感官認知做為根本。例如「這裡有一朵花」做為上層信念,則「我在表象上看到一朵花」是基礎信念。(筆者註,我在表象上看到一朵花,是指人在視覺上感受到一朵花的顏色與外形等)。

基礎論的缺點是人的感官認知做為基礎信念是否可靠,如果人的感官認知產生錯覺,則上層的信念也是有問題的。原則上懷疑論即是對這點提出批評。

證立脈絡論

由於證立基礎論對於知識的標準相當高,這表示我們對於許多知識都必須要「眼見為憑」,對於我們生活上以及發展科學上面有許多的困難,我們原則上不太可能在發展科學的時候,一一去檢查每一個基礎信念都為真。證立脈絡論即是認為,認知主體是否擁有知識,關系到他的認知脈絡,也就是在不同認知的背景環境下,基礎信念不必相同,有些脈絡下的基礎信念的知識標準高,有些脈絡下的基礎信念的知識標準低。例如,我從來不曾去過美國,但我相信去過美國的人所說的話做為基礎信念,而推論出關於美國的種種知識。

證立脈絡論的問題在於「在哪些脈絡下,基礎信念做為知識的標準應該設置高,或者設置低」,是否有一個規則。如果基礎信念做為知識的標準太低,則會發生基礎信念為假,但上層信念為真的狀況。另外,在不同脈絡中,是否要求基礎信念與上層信念的證成規則一致?

證立融貫論

證立基礎論與脈絡論提出基礎信念的看法,是為了要回應信念證成的無限後退問題。融貫論則提出另外一種回應的方式,意即信念證成的意思是信念間互相融貫,則這些信念是有證立的。具體來說,S關於P的信念擁有證立,若且唯若信念P與S擁有的信念系統互相融貫。

關於融貫的概念有許多種說法:(1) 邏輯上不矛盾,反例是如果兩個信念完全沒關系,則常識上難以認為這兩個信念雖然不矛盾但互相證立 (2) 邏輯上蘊含,反例是所有的信念都跟必真的信念擁有邏輯蘊含關系,另外,這樣的定義會讓透由歸納法得出的偶然真信念無法成為知識 (3) 最佳解釋,例如p提供q的解釋,則p與q都有證立。

對於融貫論有幾個反例

1. 孤立系統悖論
如果一個人的信念全部都與真實世界不符,這個人的信念全部為假,但是他的信念系統是互相融貫的,但我們無法說他的信念是知識。另外,由於融貫論不承認感官認知做為基礎信念,那麼如果此人的感官認知與他的信念系統不融貫,則應該放棄感官認知嗎?筆者認為,此人只能認為他的信念是擁有證成的,並且該信念是知識。但是,如果未來此人發現某一新的信念與自已擁有的信念系統不融貫時,必須要評估是否放棄原有系統中之信念,甚至是放棄信念系統中的許多信念,而不是放棄新的信念。而放棄與否的標準,則要評估「更換哪些信念之後,信念系統引申的邏輯缺失比較少」。同樣地,是否要放棄感官認知,也是使用相同的標準。

2. 多系統悖論以及不相容系統悖論
如果信念P與一個人的認知系統S1、S2、S3…都互相融貫,甚至是S1與S2互相邏輯矛盾的狀況下,必須承認S1、S2、S3的信念系統中之所有信念都是知識。問題在於,不同的信念系統怎麼可能都是知識,甚至是這些系統互相矛盾的狀況下?筆者試舉一例,太陽存在跟魔戒的信念系統以及哈利波特的信念系統都符合,但是魔戒的信念系統跟哈利波特的信念系統都是知識嗎?不可能吧。另外,如果信念P是「太陽有顏色」,S1是「太陽是紅色」,S2是「太陽是藍色」,就構成了不相容系統悖論。筆者對於多系統悖論的回應是,使用最佳解釋原則來評估S1, S2, S3...,例如奧坎原則、可預測原則以及可檢驗原則,如果全部的解釋都是最佳解釋,那麼只能先相信這個信念系統,但是,必須分為三個識知脈絡來使用,不能夠把三個信念系統全部合成為一個信念系統,等到未來有更多的信念,再來評估哪些信念系統不是最佳解釋。

另外,如果信念間矛盾,就保證信念無法成為知識嗎?有哲學家提出日記悖論以及彩券悖論。

日記悖論是認為,某人跟據他每天確知的信念寫下日記,在後來的某一天,他認為某些日記的內容有誤。由於日記的內容是他當時確知的內容,所以是知識;而他後來認為某些日記的內容有誤,是他對於感官能力提出質疑,也是合理的說法,所以也是知識。筆者認為這並沒有辦法反駁融貫論,這是拿基礎論的邏輯來說融貫論有缺點,但融貫論並沒有承認只要是確知的內容就可以成為知識,而必須是信念與信念之間互相融貫才能成為知識。

至於彩券悖論是認為,某人認為他買的彩券不會中獎,而且也認為任何一個人買的彩券也不會中獎,但是,所有的彩券當中至少有一張彩券會中獎。這些信念都是正確的,都是知識,但卻互相矛盾。筆者認為這是我們認為信念必須要絕對真或絕對假所造成的誤判,如果要解決這個問題,必須要導入機率概念,也就是一個信念為真是有機率的,超過某個機率我們才判斷為真。所以,假設每張彩卷中獎機率是1/10,則「每個人買的單張彩券中獎」為真的機率是1/10,「兩個人各買一張彩券中獎」為真的機率是2/10。如果我們設立一個機率做為信念為真的門檻值,則當買彩券的人到達一個數量時,就能夠保證其信念為真的機率超過門檻值,也就是其信念為真,而不會有原來的問題。

外在論中以證立做為知識必要條件的理論

證立可靠論

證立可靠論主要認為人的信念的證立,必須要透過外在可靠的機制產生。一個機制是否可靠,首先要計算它的可靠度是否到達門檻值。可靠度是以機率的方式呈現,葛德門使用的是客觀機率中的相對頻率,也就是實際做實驗統計之後所得到的機率值,而不是先驗的機率。(另外還有一種機率是主觀機率,跟人的信念與心理活動有關)。如果一個人透過某個機制所產生的信念有很高的比率為真,那麼這個機制就是可靠的。

葛德門的歷史可靠論、常態世界可靠論以及轉折期可靠論

葛德門的可靠論基本上路線是一致的,在此把此理論的共通形式寫出來

認知主體S對於信念P是有證立的,若且為若
1. P是在「某個世界W」中透由可靠的心理機制M產生的
2. 信念P未受到損壞

信念P受到損壞是指,S相信Q,而相信Q會使S不相信P。

歷史可靠論是將世界W索引到真實世界,後來又改為「P是在真實世界中透由「他相信是」可靠的心理機制M產生的」。他的本意是要排除如果一廂情願在真實世界中是可靠的,但又不希望P是擁有證立的,則將可靠的心理機制修改為「他相信是」可靠的心理機制。不過筆者疑惑的是,有可能實際上一廂情願是可靠的,但此人透過內省認為一廂情願其實是不可靠的嗎?書中並指出,這樣的定義會有無窮後退的問題,意即「他相信」的信念是否也要求擁有證立?

常態世界可靠論是將世界W索引到常態世界,常態世界是跟我們的真實世界的信念通則化一致的世界。關於信念通則化的具體細節,書中並未細說,但也提到信念通則化的標準不容易訂出,例如哪些信念可以通則化,要以哪些人的信念為主做通則化?

轉折期可靠論是將世界W索引到心理機制運作的可能世界。筆者認為葛德門之所以會修改世界的索引,必然是認為如此做可以避免某些理論或思想實驗的缺失。

證立可靠論的其中一個反駁,是「普遍性原則」,也就是我們在判斷一個信念P是否是可靠的心理機制M所產生時,這個心理機制M是如何被挑選出來?例如我們看到一個人穿著拖鞋走過來,我們的心理機制是視覺,還是看到一個人走過來的視覺,還是看到一個人穿著拖鞋走過來的視覺?我們可以發現,這些都是不同的心理機制,將會導致不同的可靠機率。如果選擇可靠機率低的心理機制做為可靠的機制,那麼就會造成錯誤的信念也擁有證立。

葛德門的表列知德可靠論

首先介紹知德,可以簡單定義如下:
知德是一種知性的心理能力,擁有求真和除錯的性質。

知性能力是指對命題做出真假判斷,是為了區隔感覺或愛心等能力;心理能力是為了區隔物理能力;求真和除錯是為了區隔無法達到這種功能的能力,例如占卜。

葛德門認為,每個人都有一個知德清單,如果認知主體產生信念P的心理機制M符合清單中所有的知德,則P是有證立的。如果M符合清單中的其中一項知惡,則P是沒有證立的。

這個理論最大的問題在於知德清單是如何產生的,以及可靠性如何?如果知德清單是透過歸納而產生的,那麼歸納是否是知德呢?如果歸納是知德,則不能透過歸納證成歸納是知德;如果歸納不是知德,那就否定了歸納的可靠性。另外,知德的可靠性如何?有可能認知主體所擁有的知德清單其實都是不可靠的,但卻能讓P擁有證立。另外,每個認知主體的知德清單可以不一樣嗎?有可能對你來說是知德的能力對我來說不是知德嗎?

梭沙的知德知識論

知德知識論以V(E,C,F)來表示,V代表知德,E代表認知主體所處的環境,C代表認知主體當時的條件,F代表信念P所屬的域 (筆者認為看做是類別比較容易理解)。

認知主體S擁有知德V(E,C,F),若且為若

1. 如果以下三個條件皆成立,則認知主體S基於內在本性I而相信P有很高的機率為真:
(1) S在環境E當中,而S擁有內在本性I
(2) P屬於域F
(3) 對於P來說,S處於條件C
2. 符合無擴展要件

書中舉的例子是,我有一內在本性I進而產生視覺,則當我處在特定的環境中,符合恰當的條件例如光線充足等,而命題「桌上有一本書」屬於可被看見的事物這個域。如果這些條件皆符合則P有高機率為真的話,那麼S透過本性I所產生的心理機制M是一項知德。無擴展要件則是指,如果存在相近於E/C/F的E*/C*/F*,則S會降低相信P的機率,那麼S不擁有知德。

另外,知德知識論對於知德V(E,C,F)還有一個要求:認知主體S使用此知德V的可靠度要跟他處於的社群使用此知德V的可靠度一致。

外在論中以「證立以外的條件」做為知識必要條件的理論

葛德門的知識因致論

在知識的三原則當中,有的哲學理論不將證立條件做為知識的必要條件,而是提出其它的條件。葛德門提出知識因致論與與知識區辨論,是為了說明感官知覺而提出的。

知識因致論認為,認知主體S知道P,若且為若
(1) P為真
(2) S相信P
(3) P與S的信念產生因果連結,並且其因果連結能夠被S適當地重建

這裡的重點在於,事實必須與信念有因果上的連結。在此因果連結中,葛德門提到一種「共因」的連結,也就是如果事實Q在因果上產生事實P,而且也產生了信念P,則事實Q是一個共因。

因致論的缺點在於無法說明穀倉的思想實驗,有一個人開車經過一塊田地,看見了幾個真的穀倉,便認為這裡有穀倉。不過,事實上這裡正好在拍電影,在真穀倉的附近還有許多的假穀倉。

因為這幾個真穀倉的事實的確是此人產生「這裡有穀倉」的信念的因,而且他也能夠說出「這裡有穀倉而我看到了它,使我相信這裡有穀倉」。按照因致論,我們應該說此人知道「這裡有穀倉」。不過,我們在常識上會認為這個人只是運氣好,看到的正好是真穀倉,如果他看到的是假穀倉,則假穀倉產生他相信這裡有穀倉的信念,則是不合理的。所以,這個人並不知道「這裡有穀倉」。

葛德門的知識區辨論

知識區辨論則可以處於上面的穀倉問題。

知識區辨論認為,知識因致論認為,認知主體S知道P,若且為若
(1) P為真
(2) S相信P
(3) 信念P是透過S的可靠知覺機制M所產生的
(4) 無相關選項要件 (與P不受損壞的道理相同)

相關選項是指如果S相信某一信念Q,則S必不相信P,Q則稱為相關要件。這背後的意思是,S必須要能夠分辨P與Q,如果分辨不出來,導致相信Q影響相信P,就不能說S知道P了。在穀倉的例子裡,如果此人相信附近有一座假穀倉,則他看到真穀倉時,也會認為是一座假穀倉。如此一來我們不能說此人知道這裡有一座真穀倉。

諾其克的索真論

索真論的細節關系到「如若條件句」的真假值,如若條件句是指事實上並沒有發生,例「如果發生了某個原本沒有發生的事情,結果將會如何如何」,也可以視為是與可能世界相關的理論。

索真論認為,認知主體S知道P,若且為若
(1) P為真
(2) S相信P
(3) 如若P為假,則S必當不相信P
(4) 如若P為真,則S必當相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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