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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里斯多德說了什麼

亞里斯多德系統性地分析了哲學以及各種學科的知識,事實上我自已覺得從他的理論當中得到了珍貴的觀點來看世界以及其中的問題。

本文同樣是參考S.E. Stumpf 西方哲學史的文本,並用我自已的話重新寫出來

亞里斯多德對於邏輯學的看法

亞里斯多得是三段推論的始姐,這個推論大家都會,稍微簡述一下:

大前提:所有的蘋果都有種子
小前提:富士蘋果是蘋果
結論:富士蘋果有種子

好了,就這麼簡單。但我們會有個疑問,你的大前提是怎麼來的?應該是從另一個三段論推論過來的對吧?那一直往前推會無窮無盡,勢必要在一個推論停下來,那個大前提必須要是不證自明的對吧?亞里斯多德認為這不證自明的大前提,是我們能夠透過清楚的直覺了解的,這樣的性質他稱為第一性。不過這裡我有個疑惑,這第一性似乎又是透過歸納而得出的,但若如此解讀,如果還要歸納怎麼能稱為直覺了解?似乎只能說是在「看到很多類似的東西的過程中直覺地了解了本性」

亞里斯多德對於形上學的看法

形上學可以說是探討「某一事物成為某一事物」的學問,這樣說實在很玄,我們舉個例子來說明。我看到桌上有一顆蘋果,我想探討為什麼這東西是蘋果(而不是柳丁或其它東西),我們可能會說「因為他是紅的、酸甜的、果肉是淡黃色的」等等性質來描述它,而符合這個條件的東西就是蘋果。但亞里斯多德認為不僅僅是如此,還有一個更加基本的性質叫做蘋果性,剛才說的那些其它性質都是附加在蘋果性之上。如果沒有這些其它性質,就沒有蘋果性,但是蘋果性並不是其它性質的綜合而已,而是不同於其它性質,做為其它性質的基底。所以,當我們看到符合蘋果性的東西,我們就會稱呼它為蘋果,這蘋果性就是蘋果之所以是蘋果的本質,亞里斯多德就叫這蘋果性為「實體」。

好了,亞里斯多德給實體一個比較簡潔的定義,我們來看看:「實體是一個不述說其它主體,而被其它東西述說它的東西」。主體我自已是理解為句子裡的主詞,比如說「蘋果是紅色的」,這蘋果是主詞,紅色是謂詞,紅色用來描述蘋果這主詞。蘋果是實體,因為蘋果僅僅是被描述的,一方面蘋果不描述他者,一方面蘋果被紅色所描述。

簡單地說,有一個蘋果的(抽象)形式,然後也有構成蘋果的(實際)質料,這兩個東西會合在一起形成具體實際的蘋果。質科我解讀為材料,我認為這跟中文的名詞比較接近。亞里斯多德認為形式跟質料是無法分開的,沒有純形式,也沒有純質料 (他的老師柏拉圖就認為有純形式,就是理形)。形式是普遍的、抽象的,可以用做科學研究,因為科學研究是希望從有限、特殊的個體當中,得出普遍的規則。

亞里斯多德對變化的看法

亞里斯多德認為沒有純形式也沒有純質料,那麼變化就是同樣質料的不同形式的變化。這樣的變化可以從四個角度來看,亞里斯多德稱為「四因」:形式因、質料因、動力因、目的因。比如說我們把木頭做成一張桌子,桌子那個實體就是形式因,木頭就是質料因。動力因是指由什麼做為動力而做出桌子的,我們就說是工匠是動力因。而目的因就是這桌子被製造的目的,就是放置東西這樣的目的了。

有趣的是,亞里斯多德提出一個很玄的看法:一個東西的變化是潛在的能力,當這個潛在的能力還沒有發揮功能時,必須存在一個實際的東西。例如小孩有潛在成為大人的能力,而此時必須要存在一個大人。雖然這關系書中並沒有說得很清楚,不過聽起來也蠻有道理,如果從來沒有過大人這樣的東西,怎麼能說小孩有潛在成為大人的能力?重點是他接下來提出:應該有一個完全是實際的東西,他完全沒有潛在的過程,從頭到尾都是實際存在的。這東西亞里斯多德並沒有說是神,但為以後中世紀的神學提供了很重要的基礎。

亞里斯多德對於靈魂以及知識的看法

我們已經知道了什麼是形式跟質料,那接下來就很容易可以了解亞里斯多德對於靈魂的觀點了。質料是潛在的,形式是實際的,因此,身體(物質)只是潛在的人而已,要使身體成為實際的人,需要靈魂這個形式。身體是質料,靈魂是形式,質料與形式不可分離,人死亡後靈魂也會跟著消滅,即是亞里斯多德的靈魂觀。他也把靈魂分為營養靈魂、欲望靈魂以及理性靈魂。只有營養靈魂的是植物,他吸收食物的質料,但不吸收食物的形式。有營養靈魂、欲望靈魂但沒有理性靈魂的是動物,欲望靈魂使一個生物有感受、有欲求,能吸收外界事物的形式而非質料。例如眼睛能看到花的形式,但不會真正吸收花的質料。而且他還有一個很有趣的說法:眼睛潛在地擁有所有的顏色與形狀。人透過感官了解事物的性質之後,還能夠透過記憶以及想像維持這個性質,而這樣的記憶與想像不是隨意的,是必須要符合對象的存在。從人的記憶與想像中,產生了更高級的理性靈魂。只有人才具有理性靈魂,它擁有分析的能力,能夠區別事物,了解事物互相的關系。除了自然界的真理之外,人的理性能力還能夠判斷道德上的真理。而人的理性能夠能夠認識真理,原先是一種潛在的能力,就如同視覺原先是潛在地能夠看到事物一樣,人的理性必須透過思考以及推理才能夠實際認識真理。所以人的靈魂了解真理是一種由潛在成為實際的過程,亞里斯多德推論說,那麼也應該要有一個一直處於實際了解真理的狀態的靈魂,從頭到尾他都一直處於知道的狀態。我個人的理解是這很接近全知的看法。

亞里斯多德對於倫理學的看法

亞里斯多德的倫理學被稱為德性論,這裡面有幾個關鍵的重點
1. 一個東西發揮自已的本性就是善的
2. 人發揮自已的本性就是善的,這個本性就是人的靈魂按照德性來生活
3. 德性是人透過理性按照中庸之道來選擇、實踐
4. 德性與幸福是同一件事情的兩面,擁有德性就擁有幸福

其實稍微調整一下2.跟3.,我們可以理解為人的本性就是理性,人按照理性來生活就是發揮自已的本性,這就是善。那這個理性就是按照中庸之道來選擇、實踐。

中庸之道指的是過度與不足之間的一個平衡狀態,例如粗魯是過度,膽小是不足,那麼勇敢就是中庸之道,人按中庸之道來選擇與實踐就是德性。亞里斯多德認為德性不是天生就有,如果德性是一種天性,因為天性是無法透過後天改變,那麼德性也就無法培養了。因此德性是一種知性的知識也是一種實踐的知識,正如同學習樂器之前要先了解樂器的構造跟樂理等等,之後透過一段時間的練習,才能夠正確地彈奏,而愈是彈奏,也愈能了解樂器的構造跟樂理,德性也是這麼一回事。

亞里斯多德將人的理性靈魂分為道德理性跟理智理性兩部份,這兩部份都有自已的德性。(我們可以發現,德性更泛用的意思是指本性)。道德德性指的就是上面這種實踐的德性。還有一種稱為理智德性,就是指理智的本性,最主要是哲學智慧,也就是把握科學知識以及第一原理的能力。如果說人的幸福是按照本性來行動的結果,那麼按照人的最高本性來行動,那就是沉思,會帶來最高的幸福。

亞里斯多德對於政治學的看法

亞里斯多德把政體分為六種,三個三個一組:
為人民的利益著想的政體:君主政體、貴族政體、共和政體
只為自已的利益著想的政體:僭主政體、寡頭政體、民主政體

人是政治的動物,國家則是實現人民的善的機構。從這可以看得出來,國家的成立有崇高的目的,必須讓人民可以實踐自已的德性,獲得幸福。如果人民發現一個政體不理想了,他們就會革命。不同的政體擁有一些關於正義的想法,但都是以偏蓋全的。民主政體認為在某一方面平等的人,在所有部份都是平等的,這個部份即是指自由;而寡頭政體認為在某一方面不平等的人,在所有方面都是不平等的,這個部份即是指財產。這樣的「正義」觀念可能會導致革命。亞里斯多德認為如果要防止革命,君主政體必須要為人民著想,貴族政體必須要小心只為了貴族或富人而服務,共和政體則要培養人才。

其實你可以發現不論是柏拉圖或亞里斯多德都比較贊成貴族政體,反而不是我們今日的民主政體。這一方面應該是因為亞里斯多德認為不是所有人都適合參與政治,因為參與政治者必須要負責任,花費時間與精力學習政治跟法律,他認為勞動者就沒有足夠的時間跟精力可以參與,這在現代會被視為是一種歧視以及權力的剝奪。但他說的也不是完全沒有合理的部份,確實參與政治是需要專業的人士,例如政治的專業、法律的專業、經濟的專業等等,並不是每個人都有足夠的能力去處理這些專業的部份,否則很容易形成民粹。民粹就是人民按自已的情緒去決定事情,特別是憤怒的情緒,形成一種群眾暴力。有些法律必須要由專家學者或是大法官來解釋不是嗎?個人粗淺的認為代議制度確實可以調和人民普遍參與以及貴族式參與的政治形態。

亞里斯多德對於藝術的看法

亞里斯多德認為藝術跟普遍的形式有關,可以傳達自然的資訊。例如詩歌表達了人普遍的行為規則,還有對於未來的看法等等,不只是對於過去特殊事件的描述。而繪畫則是人的學習模仿本能的一種發揮,人透過觀賞畫作中的擬物,會發現他正在學習而產生快樂。最重要的是,藝術中的悲劇讓人能夠真實地產生悲傷或恐懼的情緒,透過這樣的方式,人的情緒得以淨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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