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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衝突的信念就是對的嗎?討論融貫論的幾個反駁

一個真信念要符合什麼證立(證明、證成)的條件才能成為知識?也就是當我說出一句話來,不僅僅因為這句話符合事實,並且我相信這句話之外,還必須要我可以提出我相信這句話的理由來,否則我有可能只是碰巧說對而已不是嗎?

這裡有兩種證立的觀點,一派的人認為一定要由一個基礎知識開始,這個基礎知識要不就是自證自明的信念,要不就是這個基礎知識是被感覺經驗給證明的,而這個感覺經驗不需要被證明。如果最後不停在某個不需要被證明的點上,就會沒完沒了,這被稱為是「無窮後退」。原則上就我了解的西方哲學是不允許無窮後退的。

另一派的人為了要解決這個無窮後退的問題,採取了不同的解決方法。他說,一個真信念如果是知識的話,那麼這個真信念跟此人既有的所有信念必須是「互相融貫」的。

那當然,這一派的人就必須說清楚什麼是「融貫」。在此提出其中幾種融貫的概念。一個是這個新來的真信念不能跟既有的所有信念產生「邏輯的矛盾」。由於這樣還是不夠的,有人提出這個真信念必須要能夠推論出既有的某個信念為真,或者某個既有的信念能夠推論出這個真信念為真。另外還有人提出解釋的概念,這個真信念要能夠被既有的信念解釋。

以上的內容是參考自彭孟堯老師的知識論。(以下三個反駁也是,我只是對反駁做出一些思考)

大概將背景交待清楚以後,接下來討論三個對於融貫論的反駁:

第一個反駁是這樣的,有一個人的所有信念都跟真實世界不符合,也就是說,他的所有信念都是假的!但是,這些假的信念彼此不相衝突。那麼按融貫論的說法,這些信念應該都是真的,因為它們並不互相衝突!這樣融貫論不就破功了嗎?

我回應這個問題的方向跟作者是一樣的,我認為一個活在真實世界的人不會有這種所有信念皆為假的問題。(我認為必然不會有這種問題)。

1. 如果真的有這樣一個全部都是假的信念的的集合,它們絕對不會成為知識,這是因為沒有擁有這些信念的人。一個信念要成為知識,必須要有擁有者。

2. 假設真的有人擁有A信念是關於感覺的信念,例如「我看到一本書」;另外他還有一個B信念是「世界上有外星人存在」,一個C信念是「外星人會吃草」。雖然這樣的假設不符合原來的反駁:此人所有的信念都是假信念。但我想說的是,這些信念裡面一定「至少有一個真信念」,因為他一定要生活在這世界上!但其它的信念可以是假信念沒關系。但是,重點來了,初步看起來ABC這三個信念是不衝突的,也就是看起來以融貫論的角度必須承認這三個信念都是知識,但我不會中招的!因為一個真的信念會導致整個系統崩潰!只要你把一個來自感覺的真信念,搭配上一個其它的假信念「做出推論」試試。比如說信念D「物質性的東西都會被我看到」這個信念也跟他擁有的信念不衝突,所以也是知識。(明顯可以看出信念D跟信念A「我看到一本書」有很密切的關系)。再把信念D「物質性的東西必須被我看到才能算是存在」搭配上信念B「世界上有外星人存在」推論出信念E「外星人必須被我看到才能算是存在」。但是他應該也會有一個信念F「我從來沒有看過外星人」(沒有一種感覺可以算是一種信念嗎?我在這裡認為是的)。我們就發現這裡發生衝突了,他明明沒有看過外星人,又說外星人必須被他看到才能算是存在,又說外星人存在,矛盾了啦!總之努力了一陣子,我們透過一個是真的信念,加上它與其它信念的推論,最終使得整個信念的集合發生矛盾了!

以集合理論的角度來講,{A,B,C}是一個信念集合,然後我在這裡定義兩個運算符號,運算符號是要針對集合裡的元素做運算的,(例如整數中的加法就是一種運算符號),第一個運算符號是推論「->」,任意兩個信念的推論出來的結果不能跟原來既有的所有信念衝突,否則這個集合裡面必定有一個信念是假的,第二個運算符號是加入不衝突的新信念「Push」。

信念集合X:{A, B, C}
{A, B, C} Push D,X= {A, B, C, D}
{A, B, C} Push E Push F ,X = {A, B, C, D, F}
{B, D} -> E
E不屬於信念集合X,因為E跟F衝突
結論:信念集合中必定有一個元素是假的

再來是第二個對融貫論的反駁,一個信念B有可能跟信念集合X以及信念集合Y以及信念集合Z都沒有衝突,但反駁者認為這不合理,一個信念不能跟許多不同的信念集合互相融貫。

我想指出只要信念集合裡面的信念「足夠多」,信念B絕對不可能同時跟X融貫,又同時跟Y融貫,除非這個信念B跟X, Y裡面的信念一點關系也沒有。那我們就只討論信念B跟X, Y裡面的信念有關系的狀況即可。原則上只要信念足夠多(你可以一直丟其它信念進去,只要不衝突即可),X跟Y跟Z會接近一模一樣,如果這些信念集合沒有接近一模一樣,表示這些信念集合裡面有一些信念是互相衝突的。(比如說X裡面的X1信念跟Y裡面的Y1信念互相衝突),那麼B就不可能同時跟X以及跟Y互相融貫!(如果B跟X1不矛盾的話,就一定會跟Y1矛盾!)

最後有一個反駁提到,如果兩個信念沒關系但又不衝突,不能算是融貫,因為這無法證明信念是對的。例如「我看到紅色」跟「他的名字是小明」不能算是融貫,兩者一點關系也沒有。

但我想提出一件事,如果信念系統不能像這樣從「沒有關系」的少數信念開始累積,那永遠無法成為能用的信念系統。比如說如果一開始只有「我看到紅色」,那接下來只能放「我看到○○」的信念進去的話,那永遠也不能再放「我吃○○」、「我聽○○」的信念進去。這種信念系統太狹窄了,無法成為堪用的信念系統。所以我會認為無關的信念可以互相融貫成為信念系統。反對的人或許會認為「融貫」就是要拿來說明信念之間的「證明」關系,如果沒有關系也可以融貫,不就是在說沒有關系的信念可以用來證明?我的回應是,從另一個角度看,不衝突可以視為一種「弱證明」,也就是如果A跟B信念不衝突,我可以以一種較弱的角度來看待兩者皆為真。這是一種消極的角度,只有在衝突的時候才會有信念為假,否則都是為真的。

PS.

1. 我寫完這整篇以後才發現融貫論應該沒有要求信念跟真理符合,不然就是要說,僅針對於某人來說為真。

2. 我認為融貫論應該要增加一個條件,如果有一個新的信念無法跟既有的信念系統融貫時,可以放棄既有的某些信念讓新的信念融貫。 換句話說,如果接受新的信念為真,那麼也要接受原本認為是真的信念其實有些是假的,就把他們放棄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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